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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天牧,我的战友
·来源:中国邮政报 孙德芳   cjpost.com.cn   2008-9-6


寒暑易节,冬去春来。北国边陲11载的蹉跎岁月给我留下了无数难以忘怀的记忆。那山、那水、那情、那景无时无刻不闪现在我的眼帘。然而最使我想念的,在我心中永不泯灭的是静静地躺在完达山密林深处的我的战友——葛天牧同志。

  1968年秋天,我们学校25名“老三届”初高中毕业生,满怀革命豪情,告别父母兄妹、亲朋挚友,离开黄浦江,来到了北国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。我们比较“幸运”地分在团部地区的木材加工连,天牧和我分在一个班又同一个宿舍。

  初来乍到一切都感到新鲜而又陌生。他每天起床最早,从食堂打来了热水,从井里挑来了凉水,为同志们起床后洗漱做好了一切准备。虽然我们安排了值日表,但他总是抢着替别人干活儿,而且从未有过怨言。他比我小一届,但他高高的个子,白净的脸配上一副深深的眼镜,显得老练、沉稳而又大方。冬天,他依旧是第一个起床,摸着黑,打着手电,刨开结冰的井边,挑回一桶桶凉水放在每个宿舍的门口……

  在北国的第二故乡,同志们亲如兄妹。在以后的相处中,我们慢慢了解到他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,父母都远离上海在外地搞国防科研工作,他自小生活在外公外婆身边,所以两位老人特别疼爱他。他来边疆是有意识地让自己走向社会,以此当做人生锻炼的起点。他很孝顺两位老人,每个月的工资除了12元的伙食费,剩下的全部寄给了他的外公外婆。

  刚来的几个月,我们总是和大圆木打交道。电锯旁有他的身影,嘈杂的电锯声和不时飞出打在他身上的树皮没有令他退却;归楞场上有他喊的“号子”,往一排排五六米高的木堆上扛木头时,他腰杆笔直、腿没软过,重活、累活总是抢在前。晚饭后,一天的劳累并没有驱散他勤奋好学的劲头。他来边陲时带的两只木箱,其中有一箱竟是满满的书,什么世界名著、小说、散文选,就连数、理、化课本也带来了。他经常与我们大侃名家著作、研究文化课题,时间一长他的“白脸书生”的外号传遍了全连。

  1969年3月,“珍宝岛”事件发生后,他作为我们连武装分队的成员,被派上了前线,看守“国防公路”。他和另一位同志奉命守卫一座桥,在桥边搭下棉帐篷安营扎寨。一次,那位同志发高烧,没能上岗,葛天牧毫不犹豫地一连好几个白天黑夜吃住在帐篷里,一个人坚守在“阵地”上。他实在太累了,一天凌晨,他被浓烟呛醒,当他从燃烧着的棉帐篷里爬出来时,已经成了一个“火人”。他挣扎着向团部医院方向爬去,而此时身后的帐篷已是一片灰烬。这时,公路上的一辆军车路过把他救起送到医院。当他从昏迷中第一次醒来时,还喃喃地问:“前线怎样了?赶快派人去守着桥。”由于伤势严重,第二天他离开了我们。

  当葛天牧逝世的消息传来,全连知青的眼眶都湿润了。逝世时,他才18岁,有青春的活力,有火红的年华,有美好的未来。

  追悼会那天,下雪了。千里迢迢赶来的父母和妹妹痛不欲生。泪水伴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洒向那片神奇的黑土地、深深的白桦林……

  这以后,他妹妹接过哥哥手中的枪和我们共同战天斗地、生活在北国大地。

  三十多年过去了,葛天牧总是令我难以忘怀,以小处见深处,葛天牧的身上闪现着一种真切、天然、朴实、无华的美。我想既然难忘,那就让他永存,永存……(作者单位:北京邮政汽车运输局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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